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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矜

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,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怀念奶奶  

2010-04-14 20:58:25|  分类: 生活偶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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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我们家今年清明不同于往年,这是奶奶去逝后的第一个清明节。按照我们这的风俗,这个清明节扫墓父亲、叔叔要和姑姑、姑爷一起去。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什么安排,去给奶奶扫墓的那天的天气和奶奶下葬的天气一样,天色阴沉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  走在扫墓的路上,我的思绪不禁飘向奶奶和我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岁月。

      小时候,我经常依偎在奶奶的怀里听她讲以前的事。她一生生了五个子女,三男两女,前面三个是男孩后面两个是女孩,但第三个在“过苦日子”的时候,活活给饿死了。每说到这件事奶奶微微湿润的双眼就不自觉地会望望那深远的天空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在企盼着什么。在我的记忆里奶奶很少数落别人,数落得最多的可能就是爷爷了。我从未见过爷爷,因为在我小姑姑才三岁的时候,他就去逝了。关于爷爷,奶奶说得最多的就是他懒不顾家。爷爷出身富贵,又是独子,听老人家说,爷爷的父亲很富有,曾经把整箱的铜钱都放生锈了,掰不开,不得不担到河边倒掉。但爷爷也是个苦命人,在他五岁时父亲就去逝了,他是靠母亲慢慢地变卖田地养大的,爷爷长大了,田地也卖光了,和奶奶结婚不到几年就解放了。爷爷个子很小,力气也小,挑东西总是要奶奶帮忙。奶奶在说爷爷不是的时候,话语里总是充满了怨气又充满了同情。由于爷爷的过早离世,养家糊口的重担就落到了奶奶一个人的身上。靠着勤劳能干,奶奶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,一直到后来,我们这些孙子们出生。

       在我小的时候,奶奶最忙的事就是养猪,这是奶奶的重要经济来源,每年奶奶都要养大两头猪,买掉后所得的钱她从不轻易的花,她要存起来用来养老,但每次奶奶卖猪后都会花钱给我买好吃的。于是,小时候的我总是盼盼着奶奶的猪宝宝快快长大,也会很高兴地跟着奶奶到田野或山上去采猪草。后来,奶奶用存起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还有一双手工做的布鞋,是人去逝后穿的。到后来奶奶年纪大了,不能养猪了,她就种菜卖。我们想奶奶这么大年纪该享享清福了,但无论我们怎么劝阻都没有用,也许是劳动已成了奶奶的一种习惯,再也丢了。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奶奶没有读过书,讲不出什么大道理。当我们这些孙子们犯错时,她总是讲一些寓意深刻的故事给我们听。记得小时候,有一次,我偷了邻居家菜园里的一只黄瓜。奶奶知道这事后,并没有打骂我,而是给我讲了一个让我幼小心灵震撼很大的故事。从前,有一个人家养有一个儿子,母亲非常疼他,无论他做什么事都不会受到责罚。有一次,这个小孩偷了别人家的一根针,拿回家后他母亲不但不教育他,还夸他有能耐。后来,他养成了偷盗的习性,随着年纪的增长,偷的东西也越来越贵重,最后因偷了别人的金子被官府抓了要被砍头。在临刑前,儿子提了一个要求,希望最后能吃一口母亲的奶,儿子的要求得到了答应。万分悲痛的母亲抱着儿子泣不成声,就在喂儿子吃奶的瞬间,曾经哺育儿子的奶被儿子一口咬掉了,顿时鲜血喷涌而出,不久,这位母亲就一命乌呼。最后儿子说:“妈妈,你从小就不教育我,今天的结果是你一手造成的。怨不得我!”奶奶讲完故事,意味深长地说:“孙呀,别人的东西无论是什么,哪怕是根针都不能偷,要知道:小时偷针,大时偷金呢!”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别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 我慢慢地长大,奶奶的话似乎也越越多,对我似乎也越来越放心不下,总喜欢在我面前唠叨。读高中时,每次我回家,奶奶不问我的学习情况而总是告诉我不要跟别人吵架,出门在外要多忍耐。在一次晚饭后,奶奶给我讲了一个她从她父亲那里听来的故事。从前,有一家人仗着自己有点田产和人多非常蛮横不讲道理。有一天,因为一点小口舌,把一位上山放牛的老人家打倒在了烂泥田里。这位老人回家后,儿孙们看到他满身是泥,都关切地问是怎么回事。老人说,不要紧只是放牛的时候不小心滑进了烂泥田。儿孙们听老人这么一说就不再追问了。后来,那家人又仗势欺人,和另一家人吵架,打出了人命。为了摆平官司,这家人廉价变卖了所有的田产,大部分田产被之前的那位老人买了。这 一年的大年三十,老人亲自吩咐,做了一大桌的好菜,等儿孙们都坐定,老人说话了:“儿孙们,这第一杯酒,我要敬你们。”儿孙们听了这话个个满脸的疑惑。“还记得那年我滑进烂泥田的事吗?那次不是我滑进烂泥田的,而是被闹出人命的那家人打倒在烂泥田的。”儿孙们一听顿时义愤填膺。“不要气愤,如果当初我给你们讲了实情,你们必定要和那家人拼命,这样一来,要么是他们家闹出人命,要么就是我们家闹出人命。你们想,无论是哪家出了人命对我们来说都是祸。哪还有我们今天的全家团圆和这么多田地呀!”

        后来我上了大学,毕业后参加了工作,虽然离家不远但因为个人的事情多回家的次数也较少,听奶奶唠叨的机会也少了。但每次回家奶奶还是要和我说说话,讲讲家里以前的事,或是小时候我听过的那些我印象很深的故事。后来我了结婚,也有了儿子,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,偶尔回家奶奶说得最多的就是要我带好儿子,不要让他摔伤了,冻着了,饿着了。

      去年年初,奶奶病了一场,从此就半身不遂,到夏天就去逝了。记得奶奶去逝前几天我带着儿子回家看她,奶奶看到儿子心情很好。在我离家的那天,我扶奶奶坐在床上,喂她吃了我买的牛奶。吃完后奶奶就睡着了,我是在奶奶睡着的时候离开家的,不能和奶奶打声招呼,但没想到那次竟是我和奶奶的永别。三天后的一个晚上,奶奶去逝了,我连夜赶回家,到家里时,父亲已经给奶奶洗了澡,换上了寿衣,摆在了中堂,揭开盖在奶奶脸上的白布,奶奶就像睡着了一样,是那样安详。

       如今,我再也看不到奶奶那刻满苍桑的脸,再也听不到奶奶给我讲那些意味深长了的故事,只能去看看奶奶那一方矮矮的坟墓,烧上一叠冥纸,上几柱香,敬几杯茶。

       爬了一段山路,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奶奶的坟前。奶奶的坟位于一个较高的半山腰上,举目远眺能看到很大一片开阔的田野,在这里奶奶可以欣赏远处的风光,看田野里的人们四季劳作,这正符合奶奶开阔的胸襟和勤劳的本性。奶奶的坟本来就堆得不高,几个月来被雨水的冲涮越发矮小了,坟上的花圈横竖地乱躺着,显得很颓废,看到这,我心里不禁一阵酸楚。我们开始动手整理,堆土,不一会儿坟变整齐了也变高大了。我摆上了水果,肉等其它祭品,烧起了冥纸,燃放起了鞭炮。父亲,叔叔,姑姑们在坟前作揖行礼,念叨着希望奶奶在天之灵保佑全家平安,发财。我看着那在小雨中燃烧的冥纸,我不想奶奶在另一个世界还要保佑我们劳形伤神,只希望雨能够停下来,让这些冥纸烧尽,这样,在地下的奶奶就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,奶奶就不用去操劳了,也就能享享清福了。是呀,奶奶辛苦了一辈子,现在停下来了,我不忍心再让您为儿孙们操心、牵肠挂肚。愿奶奶在地下安息!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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